疏钟

海有舟可渡,山有径可行

【坑】天将降

中二时期产物

01.

         一道残阳铺水中。

  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    那是他最为疲倦的时刻。
        天空像是被套进了一个越缩越小的玻璃球,视线所及越发逼仄。
        抚开额前粘着血浆的刘海,黏腻腻的,可视野还像是被什么挡住,一片蒙乎的灰红。
        灰红。
        云翳层层叠叠地压迫下来,憋闷得人喘不过气,连空气中的分子都带着灰色的雾靄,干冷地钻进人们的鼻腔——
        “啊嚏。”
        黑羽快斗打了个喷嚏,尝试着抬起双臂。

       「好累啊……我有点不想起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 他索性翻了个身,仰面躺倒在战友、敌人,反正说不清是谁的早就干涸的血液里——随处可见的尸体,还有侥幸的人从战友庇护下逃脱又被诈死的敌人一剑捅翻在地,然后两人拼着沉重的身躯,死命掐住敌人的脖颈,无力地扭打成一团。他们的面孔中都充满对生的渴求。
        最终后力不足的那人被敌人猛然压制在地上,胸前带代表索雷埃军队的徽章滚出去好远。黑羽快斗勉强撑起头,微眯着眼辨认出那是他们军队的人。他挣扎着想要去帮忙,可腿上的剧痛真切的告诉他这个计划的不可施行性。
       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与敌人撕打到了一具尸体边,就在那个战友及将被掐地得断气时,他的脸上浮现出绝望并狠狞的笑,反身抽出尸体腰间的匕首,在断气的前一秒将匕首猛然捅进他敌人的心脏。
        黑羽快斗绝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,低低地闷笑。
    
      「输与赢有又有什么关系呢。」

       他甚至感觉到那两个人沉沉倒下时躯体震起的飞灰。
       黑羽快斗仿佛看到了工藤淡漠的眸子望向他,语气平静至乏力。

      「都是死亡的序曲。」

       战争是没有目的的打打杀杀,原始的感知支配着行动,视野里只剩下被染得腥红的土地、灰沉的苍穹,还有,视线内可以站起来的敌人。

       「反正都要死。」

        黑羽快斗怔愣地摆手,想要驱散那逐渐缭绕于心的绝望。
       烙印在心中的那道身影,终究岁月的朽刻将一切磨平,那些烙印也就变成了浅浅的坑洼。

      「新一……!」

       身体不知从何处迸发一股强烈的力量,黑羽快斗放弃了就此舍去生命的白痴念头。他猛然一个侧滚,让那投掷向他的夺命长刀落空。他单手撑地,凌空后跃,不待转身就反手用袖里滑出的小刀结果了想要偷袭的敌人,紧接着向前一个速步冲锋,干掉听到动静躲在尸堆旁埋伏的敌方探子。
        血顺着手臂流下,黑羽快斗毫不在意地拔掉那个探子死前反扑刺进手臂的短钉,随手扔到一边,发出“叮叮”的声响。脑海中还存有那些死在自己手中的人怨毒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 「真是该庆幸刺得不深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 黑羽快斗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苦笑着叹气,随手在战场遗落的军旗上撕扯下毛刺刺的布条,仔仔细细地包扎每个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 “嘶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 他抽了口冷气,死命咬住下唇,苍白的唇角泛起丝丝血痕。黑羽快斗颤颤巍巍地伸手处理大腿上的洞穿伤。军服袖口不小心蹭过的地方,带起一阵麻痒的刺痛,万蚁噬心的疼。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忍痛而过分绷直的肌肉拉伸,又把临时的绷带染得暗褐。
        大腿上的血依旧是没能完全止住,像是冲开了闸门,缓缓地流下,流经的位置有种带着阴冷恐惧的疼痛。

      「啧,这伤严重的看起来像我只有死路一条了一样啊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 一旁的剑柄被血粘的滑腻,有点抓不住。黑羽快斗把它就着衣布条蹭了蹭,伸开手掌,握拳又缓缓松开,再握紧剑柄,用力,仿佛要抓住未知的真相。

      「不过我是一定不会让自己死的。毕竟,还有人在等着我回去呢。」

       他重重地叹出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什么心事,嘴角一勾,脸上终于浮现出如释付重的笑容。

      「当然我得先避开所有的敌人呐……」




02.

        有了决定就要立即行动,战场这种容不得分心的严肃的地方,稍不留神就会被夺去性命,即使现在两方兵力都已所剩无几,但黑羽快斗依然小心着随时可能蹿出来偷袭的敌人。

        他走得极谨慎,尽量远离尸堆但又不让自己身处空旷的地方,半匍匐下身子,沉稳却不失速度的移动——这样虽然容易被发现,但总比被躲在尸体旁的阴险敌人抽冷子抹后颈好过,并且还留有一拼之力。

        腿上愈来愈强烈的阵痛使肌肉快要抽筋,他迫不得已稍作休整,缓缓地用掌心揉搓大腿上的肌肉,手掌尽量注意不触碰到伤口边。黑羽快斗同时半蹲下以防不测,左手抽出军靴中的几柄刀片,锋锐的冷光乍现其上。他关察着周围,钢青色的瞳孔中眼神锐利得让人胆寒。将刀片拿在手中慢慢把玩,调试着手感,以便用最顺手的拿法给予潜在的敌人致命一击。

        腿上的阵痛似乎缓了过来,他缓慢地动了动腿脚,想站起来解除腿部血液流动不畅节来的麻痹——

        他几步之遥外的一具假死的士兵骤然扑向了他,手中的短刀直指心脏。黑羽快斗猛然一惊,放任左脚趔趄带动身体失去重心倒向右边,狠狠地砸到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 他勉强躲避了死神的一记镰刀,脸上却为一时大意付出了代价:短刃擦着脸颊而过,划破一条深深的血痕。

       「啧毁容了新一不要我了怎么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 又是被短刃危险地逼进了险境,黑羽的自我忧伤还没完就被强行掐断。他只好狼狈地往身侧一滚,堪堪躲避开。这次测滚压着了大腿上的伤口,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,然后勉强伸手架住上方刺向自己的武器。

        那个敌人残忍地笑笑,双手用力下压,短刃危险地在黑羽快斗的颈边颤动,迫使黑羽使出最大力紧紧扣住他的双腕。

        黑羽的钢青色眼瞳骤然冷峻起来,带着就算处于劣势却依然压迫人的凌利。他直直盯着敌人,飞速寻找着当下脱身的方法。他努力地抗衡着,却陷入了僵持。黑羽暗自咬牙,决定放手一搏。他的双手突然收力,将刃锋拉向颈侧的地面,在将敌人拉得踉跄的同时又一个侧滚,拉开了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 他以最快的速度翻身而起,并非无视敌人再次扑过来的身影,手中侧翻时摸出的刀片脱手而出,精准地直逼敌人的喉管。敌人大惊,猛然侧身却还是被扎中手臂。那人被自己伤口喷出的鲜红血液溅了一脸,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黑羽快斗扳过他的手向头顶扣起,左手握住的刀片危险地在他的颈部游移——形势逆转。

        那人恐惧地咽了咽口水,喉结上下滑动,艰涩着憋出死撑着的嘲讽:“黑羽大将居然卑鄙到对我们这些小兵出手,真是令人发指啊——”“闭嘴!”黑羽愤怒地掐紧了他的脖子,忍住心中滔天的怒火和几欲作呕的恶心,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,冷笑着开口:“你不来攻击我我也要去找你呢,尊、敬、的、泽、田、少、将,”一字一顿的说完,黑羽更用力地掐紧了他的脖颈,掐得泽田痛苦的呻吟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 “也真亏你能在我检查尸体时一动不动怎么踹都没有反应呢,耐心不错啊泽田少将,”黑羽顿了顿,眼中闪现出一抹仇恨,“托你叛变的福,新一被人污告成同谋入狱,想来那‘告密’之人是你叛变后留下的底牌吧。”

【已坑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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